又到了寒风呼啸的冬季,当北方人开着暖气穿着大裤衩在屋里吃着冰棍时,南方人正在拿着暖手宝裹着大衣以免被冻成狗。

和没有供暖的南方人一样惨的,还有不分南北的鼻炎患者。冬天对鼻炎患者来说可太难了,冷风一吹,就开始打喷嚏甚至鼻涕横流,感觉鼻子都不是自己的。

出门在外,全靠纸巾续命。当然,如果你擤鼻涕的声音足够大,总是能收到朋友或同事对你的问候:“你感冒了吗?”然后你尴尬地回答:“没,我鼻炎。”

这种对话场景,对于鼻炎患者来说,每年都得重复好几次。

得鼻炎的人越来越多了

鼻炎是啥?总的来说,它其实是一种鼻腔粘膜炎症,由细菌、病毒、过敏原等引起。目前来说,鼻炎可分为过敏性鼻炎,也被叫做变应性鼻炎,还有一种是非过敏性鼻炎。[1]

相对于过敏性鼻炎来说,国内外非过敏性鼻炎的流行病学调查都不太多。根据国外的一项研究,非过敏性鼻炎在15岁以上的人群中的患病率为9.6%,约是过敏性鼻炎的三分之一。[2]

过敏性鼻炎更加多见,它是最常见的过敏性疾病之一,也是主要的呼吸道慢性炎症疾病。过敏性鼻炎困扰着全球10%~40%的人口,而且还有上升的趋势。[3]

在中国也一样,过敏性鼻炎患者越来越多。

一项在2004年9月到2005年5月间对中国11个中心城市超过38000名成年人进行的电话问卷调查显示,中国居民的过敏性鼻炎患病率在8.7%~24.1%之间,总体的患病率为11.1%。[4]

到了2011年,这项研究扩展到了18个城市,而过敏性鼻炎的总体患病率已经上升到了17.6%。

分城市看,上海、西安、沈阳、北京的过敏性鼻炎最严重。除此之外,杭州、南京、乌鲁木齐、呼和浩特和长沙的患病率也高,都要大于总体17.6%的患病率。

另外,除了武汉和乌鲁木齐的患病率有下降,其余城市的患病率均有增加,其中北京、西安、杭州和上海这四座城市的居民情况恶化得最严重,患病率比起2004年均增加了至少10%。

尽管目前还没有研究对过敏性鼻炎患病率的高低与地域的关系做出解释,但从数据上来看,不同城市的过敏性鼻炎患病情况确实存在差异。

其实不管在哪个城市,对于鼻炎有多痛苦,得过的人都能感同身受。鼻炎是种会呼吸的痛,不论是哪种类型的鼻炎,都会有鼻塞、鼻痒、流鼻涕、打喷嚏等反应。

对于过敏性鼻炎患者来说,打喷嚏最常见,在这项对全国18个中心城市的调查中,有81.8%的过敏性鼻炎患者在患病时会出现打喷嚏的症状。

得了过敏性鼻炎有多容易打喷嚏呢?早上起床首先会打几个喷嚏,出门一吹冷风喷嚏就停不下来了,更可怜的是当你想做鼻保健操,手刚一碰鼻子,又开始打喷嚏了。

2015年9月2日,北京某超市,一个塑料模特身上穿着一身用卫生纸制作的婚纱。对于鼻炎患者来说不带三包纸都不敢出门。/视觉中国

除此之外,流鼻涕、鼻塞、鼻痒也比较常见,甚至还会“殃及池鱼”,出现眼痒、咽喉不适、流泪、眼肿等症状。

怎么就这么倒霉患上鼻炎呢?

鼻塞不能呼吸晚上睡觉打呼、流鼻涕了但是没带纸、鼻子被擤到火辣辣感觉要烂掉了.......鼻炎患者的痛苦和尴尬足够让他们倒上几盆苦水。

鼻炎患者就会问了: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得上这种难缠的病了呢?

非过敏性鼻炎的发病机制尚未明确,病因复杂,例如自主神经功能失调、维生素缺乏、不适当的鼻腔手术等都可能引起非过敏性鼻炎。[5]

而过敏性鼻炎的发病机制则相对明确,它主要是由遗传和环境共同影响。[6]

没继承父母的高鼻梁,却可能遗传到他们的鼻炎,这事还真有可能。国外一项流行病学研究表明,父母双方皆有过敏时,子女过敏性鼻炎患病率可以达到75%;父母一方患病时,子女的患病率为50%。[7]

同样,国内一项对江苏南通地区过敏性鼻炎遗传流行病的研究调查了南通23825户家庭,结论也表明过敏性鼻炎确实存在家庭聚集倾向性。[8]

此外,想要诱发过敏性鼻炎首先得接触过敏原。其中,吸入性过敏原是过敏性鼻炎的主要原因。

从国内28个省市主要吸入性过敏原的数据上看,中国各地区致敏原的总体致敏率从高到低分别为尘螨、德国小蠊、艾蒿、蒲公英、豚草等。

一般来说,在室内,让你过敏的可能是尘螨、霉菌、动物皮屑等。[9]如果是常年的过敏性鼻炎,则可能是常年吸入了室内的过敏原。

比如尘螨,它靠人体脱落的皮屑存活,虽然这类微小生物小到肉眼看不见,但它却可能滋生在屋内的各个角落,比如沙发上、地毯上、被单上,甚至是你的毛衣和棉服中。

再比如动物皮屑,有些人抱回一只流浪小猫准备收养照顾,最后狼狈地以猫毛过敏告终。

到了室外,使鼻炎患者连打喷嚏痛苦不堪的可能是各种花粉,这类过敏和季节密切相关。

以北京为例,在北京春季主要是树木花粉,夏季则是牧草类的花粉居多,到了秋季以杂草类花粉最多。[9]

当然,各个地区的过敏原分布还存在地域差异。

华南地区温暖潮湿适合尘螨生存,致敏原以尘螨为主。西北地区主要的致敏原则是艾蒿、豚草和蒲公英花粉。东北和中部地区虽然尘螨的致敏率最高,但和其他的过敏原都相差不大。

杨柳絮是不少鼻炎患者的噩梦/视觉中国

过敏性鼻炎甚至已经成为了某些城市的地方病。

从上世纪的90年代以来,榆林的鼻炎患者数量就呈上升的趋势。元凶是一种叫沙蒿的植物,据财新报道,榆林自上世纪50年代开始使用沙蒿等植物飞播造林种草,正是这种蒿属花粉导致患者过敏。[10]

有些人离开一个城市到另外一个城市,鼻子好了,这是因为在新的城市里,让人过敏的过敏原较少。

别小看过敏性鼻炎

不过也别高兴得太早,当你满心欢喜出走来到另一个城市,可能鼻炎非但没有好转还加重了。

过敏原有地域的差异,但空气污染却是中国大城市的通病。一般来说,在空气污染严重的地区,过敏性呼吸疾病也会增多,过敏性鼻炎也是一样。

这是因为空气中的污染物不仅可以增加人类呼吸道对空气中过敏原的敏感性,还可以与过敏原载体发生作用,例如破坏花粉颗粒完整性释放过敏原产物,从而加重过敏性鼻炎患者的症状。[11]

北京医院耳鼻喉-头颈外科以过敏性鼻炎门诊就诊病人观测为基础,发现过敏性鼻炎就诊人数的时间变化趋势与空气中二氧化硫、二氧化氮、PM10的浓度变化具有一定的时间对应性。

截图来自:《北京市空气污染物对过敏性鼻炎的影响研究》

要注意的是,过敏性鼻炎虽然很常见,但它也不是小病,忍忍不会过去,如果不加注意,还可能会引发其他疾病。

在对18个城市进行的过敏性鼻炎调查中,过敏性鼻炎人群患急性鼻-鼻窦炎、哮喘、特应性皮炎、慢性鼻-鼻窦炎的患病率分别为30.4%、28%、24.2%和10.4%。

鼻炎和鼻窦炎是两种不同的疾病,它们的病变发生部位一个在鼻腔一个在鼻窦。鼻炎和鼻窦炎都让人不太好受,更别说是两者兼得了。

同样让人头疼的还有哮喘,哮喘一旦发作,常常是喘息反复、呼吸困难,倘若病情恶化,发展为急性危重型哮喘,在突发情况下数分钟内就可能发生呼吸衰竭或窒息。[12]

目前中国大约有3000万的哮喘患者,但仅有四成患者的病情得到控制。[13]

如果你以为鼻炎的危害最厉害也不过是这些合并症,那就太天真了。令人头痛、失嗅、不能呼吸的鼻炎会使很多患者产生烦闷、焦虑、抑郁等心理障碍,甚至还会使患者产生恐怖感。[14]

当年轰动一时的温岭杀医案的杀医者连恩青就曾是一名肥厚性鼻炎患者,做完手术后本来病情有所好转,四五个月后他开始抱怨鼻塞,需要使用夹子或棉签来撑开鼻子,否则就会呼吸困难。性格大变、时常脾气暴躁的他最后将刀刺向了医生。

之后,连恩青被怀疑为“空鼻症”,特征是检查时鼻腔宽大通畅,但患者主诉鼻塞,目前尚无公认的诊断标准,也无确切有效治疗手段,总之是一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疾病。[15]

鼻炎真的那么难治愈吗?目前来说鼻炎的治疗基本靠以药物治疗控制为主,例如可以用生理性盐水喷雾剂清洗鼻腔来缓解炎症,严重的也可以考虑手术治疗。

当然对于过敏性鼻炎来说,明确过敏原、避免接触过敏原就可以很好地预防,如果条件合适可以尝试免疫疗法。[1][5]

但要做到根治确实不太可能,目前在市面上各类打着根治的旗号用各种偏方来治疗的都是唬人的,主要作用是骗钱。

本文科学性已由牛津大学临床医学博士生赵英希审核

参考资料:

[1] 《默克诊疗手册家庭版》. (2019). Retrieved 29 November 2019, from http://www.www-51tyc.com/961/zh/%E9%A

[2] Bachert, C., Van Cauwenberge, P., Olbrecht, J., & Van Schoor, J. (2006). Prevalence, classification and perception of allergic and nonallergic rhinitis in Belgium. Allergy, 61(6), 693-698.

[3] Wang, X. D., Zheng, M., Lou, H. F., Wang, C. S., Zhang, Y., Bo, M. Y., ... & Bachert, C. (2016). An increased prevalence of self‐reported allergic rhinitis in major Chinese cities from 2005 to 2011. Allergy, 71(8), 1170-1180.

[4] 韩德民, 张罗, 黄丹, 武阳丰, 董震, 许庚, ... & 汪审清. (2007). 我国11个城市变应性鼻炎自报患病率调查. 中华耳鼻咽喉头颈外科杂志, 42(5), 378-384.

[5] 非变应性鼻炎 - 症状,诊断和治疗 | BMJ Best Practice. (2019). Retrieved 29 November 2019, from http://www.697.o8822.com/to

[6] 徐佩茹, & 李敏. (2007). 过敏性鼻炎的诊断与治疗新进展. 临床儿科杂志, 25(1), 4-7.

[7] Noguchi, E., Shibasaki, M., Arinami, T., Takeda, K., Maki, T., Miyamoto, T., ... & Hamaguchi, H. (1997). Evidence for linkage between asthma/atopy in childhood and chromosome 5q31-q33 in a Japanese population. American Journal of Respiratory and Critical Care Medicine, 156(5), 1390-1393.

[8] 马莉, 陈大灵, 章如新, 汪晓雷, 施云剑, 季超, ... & 管沛. (2007). 江苏南通地区变应性鼻炎遗传流行病学研究. 中华耳鼻咽喉头颈外科杂志, 42(9), 643-646.

[9] 王成硕, 张罗, 韩德民, 周兵, 赵岩, & 王向东. (2006). 北京地区变应性鼻炎患者吸入变应原谱分析. 临床耳鼻咽喉科杂志, 20(5), 204-207.

[10] 特稿 | 三北地区过敏性鼻炎泛滥,罪魁祸首是谁?. (2019). Retrieved 29 November 2019, from http://www.7j2.498j.com/m/20

[11] Ouyang, Y., Xu, Z., Fan, E., Li, Y., & Zhang, L. (2016, January). Effect of nitrogen dioxide and sulfur dioxide on viability and morphology of oak pollen. In International forum of allergy & rhinology (Vol. 6, No. 1, pp. 95-100).

[12] 万欢英, & 沈霞芳. (2008). 致死性哮喘的病因与治疗. 临床药物治疗杂志, 6(4), 51-54.

[13] 我国哮喘死亡率远高于发达国家 专家支招防治哮喘 - 国内 - 新京报网. (2019). Retrieved 29 November 2019, from http://www.w60.475v.com/news/2017

[14] 薛金梅, 赵长青, 常丽萍, & 申慧梅. (2010). 变应性鼻炎患者的心理因素分析. 中国药物与临床, 10(8), 866-867.

[15] 董频, & 黄若飞. (2014). 鼻腔疾病与精神异常的联系-“空鼻症” 与 “类空鼻综合征”. 中国医学文摘: 耳鼻咽喉科学, (1), 19-21.